字距与行高，其实是一件事

笔记 · 2026 年 10 月

排版软件里，字距（letter-spacing / tracking）和行高（line-height）是两个分开填写的框，所以很容易把它们当成两个独立的事：先调字距，让一行字看着顺；再调行高，让几行之间的空隙顺。问题是眼睛不看框，它看整块。

收紧字距之后，同一行文字的轮廓会更完整地连成一条横向的带子，行与行之间的"呼吸"就少了。这时候行高不动，整段会突然显得挤——不是哪里错了，是行间留白被字距吃掉了。反过来，放大字距以后行高可以稍微收一点，因为行间本来就更松。

一行字越紧，它就越像一条实体；实体越多越密，它们之间需要的间隙就越大。

屏幕上的中文更吃亏

拉丁字母有升降部，行与行之间天然是参差的，错开一点也能看出缝隙。汉字是方块，等高、等宽、密集排列，两行挨近的时候几乎会糊成一片灰。所以中文的行高起点通常要比同字号的英文更宽一些，负字距在中文里也更少被用到——除非是标题，而且字号够大。

正文里的负字距还有个隐性代价：标点和汉字本来就不等宽，把整体往左推之后，占半个字宽的标点位置会开始漂移，看起来行首不齐、句中忽松忽紧。这时候怎么调行高都救不回来。

先定正文字号，再定一个偏宽的行高，把段落排到读起来不费劲；只有在段落读顺之后，才动字距，而且动的幅度以"看不出动了"为限。如果为了塞进固定高度必须收紧，我宁可让段落换到下一屏，也不缩小字号或者压行高——缩小只是把问题留给读者的眼睛。

还有一条关于分隔线的，顺手记在这里：分隔灰线的长度应该和它两侧内容的宽度一致，跟着容器内缩，而不是整块铺满。铺满的线会把读者的视线推到容器边缘，那已经不属于文字的范围了。